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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而去 “背影”远走

        作者:张利波日期:2019年4月24日 09:27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榭了,有再开的时候,可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何一去不复返呢?”轻轻读着朱自清先生的《匆匆》。细品着,思量着,其饱含深情的《背影》亦挂在了眼帘,泪不由得漫湿了我的眼眶。

        刚刚结束的“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匆匆之行,并未痴迷于瘦西湖的桥柳,也未执著于久负盛名的园林景致,而是穿梭在那些古老巷弄里,从名人的故居中寻觅陈年旧事。走进位于文昌路南小巷深处略显简陋的朱自清故居,“先生”的风骨与才情扑面而来,其匆匆的人生中留给了人世什么样的背影,若还有疑问,那么走进这里,便走入了其文学作品中,也走向了其人格的高处。

        漫步在其故居内,思绪也在漫游。几翻初日破晓,几经残阳血照,日月更叠,春秋易换。眨眼便是几缕光阴弥散,如穿隙白驹,呼啸指间。你可曾闻得时光坠地的淙淙之音?只是轩窗依旧在,那人已然在远方,思绪就如同海底的鲛绡,日夜纺织淡了时光,柔丝绵长无限忧伤。

        忆过往,心渐凉,泪已干。转身站在窗前,望着从狭窄的天井钻入的阳光,泻着清辉,洒着冷光。照在身上,即便是已春意盎然的江南三月,也不复有曾经的温暖。

        渐渐地,思绪穿梭到了那个雪花飘落的旧日,月光隐藏了形迹,放下手捧的《背影》,信步来到了街上。高中时代,离家到外地求学,当邮递员的爸爸趁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的公出学习机会来到学校看我,离去时,望着他渐行渐远、渐渐模糊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课堂上学过的《背影》一文。一瓣雪落在掌心,沁透着微凉,一抹怜爱与珍惜涌上心头;风吹雪花,凌空纷飞,落在脸上,打在身上,也不觉了冷凉。这或许是梦罢,时光仿佛退回到那一日,我与爸爸分别的那一日。

        朱自清故居门口柜台内陈列着先生的部分著作,其故居内部的小型展览馆内更有其著作的真迹。看着其短暂人生中的丰盈作品,不由得想起初为人师时的一幕。

        那天清晨,阳光明媚,操场的边沿到处都是可以见到的盛开的牵牛花,而我却独爱教室内窗台上的那盆文竹,阳光倾泻在它的身上,似乎让我闻到了阳光中也盈满着淡淡的芳香,不由得添了几分曾经没有的笑意。正当我沉醉时,教室的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淡绿色裙的女孩,她笑盈盈地走进来说:“老师,您刚讲过了朱自清的《背影》,我不明白车站的‘站台’并不高,作者的父亲为什么要‘爬’过去,一步不就迈上去了吗?”是啊,我所在的小城车站,站台并不高,从火车道很轻松地就能迈上站台。这一问,还真懵住了。年青的我真是心潮汹涌啊!回答学生吧,不会!不回答吧,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尴尬间,那女孩说:“我查资料了,是因为当时徐州和南京车站的站台高,有一米多高。”我讪讪地笑了笑。但为什么“站台高”还是一直困惑着我,直到后来有一次到河南郑州参加教材研讨会,恍然,原来大城市火车站的站台确实高。我不知道那天女孩看着我讪讪的面影是何想法,但看着她粲笑着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时心里在想,当教师还真得博览群书,还真应该行万里路。

        我还想起,那一天月亮仿佛是一个被人咬了一口的糯米饼,月光也仿佛是一层薄纱,轻笼着那一抹梦幻,天上的星辰如此争风,与月亮互相娉美着,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月晕与星光的清辉泻在窗棂,泻入心底。回想着刚刚讲过的朱自清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时只是讲解了知识点,怎么也走不进作品之中,走不进作者的情怀里。直至有一天真的徜徉在了秦淮河畔,与文物对目中开启了与文本对话的窗扇。这次在朱自清的故居,还发现了俞平伯也写过一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可见秦淮河自古以来便一再沉淀在了文人的笔端。

        后来啊,后来,还是朱自清那“不食美国救济粮”的气节和精神深深感染着我,这是多么高的一种民族情怀。这次,看着那些珍贵的历史遗存和珍稀的照片,真正感慨的是其一生的励耘与傲骨,如涓涓的流水,款款地流淌进我的意识里。

        时光荏苒织成纵横的网,网住了我们的流年。不知是时光洗白了记忆,还是岁月洗练了情怀,让其色度更纯,使之浓度更高。听清时间呼啸而过的声响,让时光之音常在心田,洒满阳光,奔向未来。

        停留在朱自清故居那短短的、匆匆的行程,不过只有一个更辰,留下的记忆却清晰而又绵长,先生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在那烟雨江南和民国时间。我也把行走的背影留在了柳绿花艳的江南。

        我匆匆的人生,又会留下什么样的背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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